· 2026年9月29日

洋流容易改變嗎?

洋流一直在變,但要讓一條大洋環流真正改道,並不容易。以臺灣東側的黑潮來說,如果我們關心的是「黑潮是否仍在臺灣東邊、是否仍然向北流」,那麼幾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變化,大多仍是同一套環流中的變動。幾個月到幾年的尺度上,黑潮會受到渦旋、ENSO 等因素影響,時而變強、變弱、變寬、變窄,流軸也可能向東或向西擺動;更長的氣候尺度上,北太平洋風場與氣候背景的改變,則可能讓黑潮的平均強度與位置發生長期偏移。這些變化對海洋生態、漁業乃至熱量輸送都可能相當重要,但如果把地圖拉遠來看,黑潮依然大致沿著「菲律賓東側—臺灣東側—琉球與東海」向北流動。

真正足以讓洋流「換一條路走」的改變,往往需要更大的環境變化。到了數千至數萬年的尺度,冰期與間冰期造成的巨大海平面升降,會使大陸棚露出、海峽變窄,徹底改變海洋的邊界條件。過去曾有研究認為,末次冰盛期時黑潮因此被擠到琉球群島東側;但較近期的海洋模式研究顯示,即使海平面比現在低一百多公尺,黑潮的流量雖然減少,路徑仍大致留在原處,沒有明顯改道。換句話說,即使到了冰期這樣劇烈的環境變化,黑潮是否真的改道,至今仍有不同研究結果。到了百萬年以上,板塊運動、島弧隆起與海峽開閉,則更可能從根本上重新安排整個西北太平洋的環流。

因此,短時間尺度改變的主要是黑潮的「狀態」:它有多強、在哪裡、如何擺動;真正要改變黑潮的「路徑」,需要大得多的環境變化,而要重新安排整套環流格局,更可能涉及地質尺度的海陸變遷。對人類而言,一百年已經很漫長,但對一條由整個北太平洋盆地、大尺度風場與地球自轉共同塑造的洋流而言,一百年往往還只是一次晃動。

黑潮從呂宋東側北上,沿臺灣東岸進入東海,順著琉球群島西北側的沖繩海槽前進,再從九州南方回到太平洋 黑潮平均路徑示意。海岸線與等深線取自 Natural Earth,淺色為水深 200 公尺以內的大陸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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